欄目說明:
深圳,改革開放的最前沿,由一個默默無聞的邊陲農業縣變成了如今的創新型現代化國際大都市,將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這座城市無疑是中國改革開放40多年來輝煌成就的一個縮影。
“評說深圳四十”欄目,在深圳經濟特區建立40周年之際,邀請國內外知名媒體評論員,闡述他們對深圳建設歷程的觀察理解,以此來全方位解讀這座奇跡之城的崛起密碼,并展望改革開放的偉大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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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倫威爾說過,一個人不可能攀登得比他不知道的地方要高。這可能也正是深圳對我們改革開放最大的意義,它給很多地方發展樹立了一個知道“什么才是自己努力方向”的改革標桿,一個發展方位,一個開放高地,一個在改革開放中創造奮斗奇跡的中國夢縮影。深圳雖然是一個年輕的城市,但因為這種改革創新先行者的地位,很多歷史比它古老得多的城市,身上也有著深圳基因。
2003年,我在深圳待過大半年,因有近親常居這里,平常來得比較多。一個感覺是,深圳人對這座城市會有一種發自肺腑的身份認同感,雖然很多人待得時間不算長,但聊幾句就會聊到對這里的喜愛,比如深圳的平等氛圍、創新活力、對異鄉人的包容和宜居。
我算是媒體文化圈層的人,有人說深圳沒有歷史感和文化底蘊,可我很多文化界的朋友都住在深圳,這里有我最喜歡的書店和圖書館,這里地鐵上常見到捧著書如饑似渴閱讀的人。有一次我在南山圖書館竟翻到了一本找了很久的學術經典,很是興奮了一陣兒。
讓一座似乎缺乏文化積淀的城市,成為當下的一個文化地標,不正跟它從邊陲農業縣成為一座國際大都市的發展奇跡是一樣的嗎?文化與經濟互相成就,這種精神浸潤于這座城市的每個細節中。
對外人來說,到深圳出差,到深圳度假,到深圳發展,到深圳創業,到深圳過春節,跟到一般城市感覺似乎不一樣。這個“不一樣”,可能正是因為深圳有一種獨特的感召力,你不只是一個過客,而且一種開放、現代、春天的感覺。
前段時間我與一個研究經濟的朋友聊起深圳,他很反對“當下的深圳已經失去特別優勢”這個說法,我也認同,雖然現下的中國與40年前大不相同,但40年后深圳仍在改革開放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不錯,隨著中國整體發展水位的提升,深圳沒有過去那種比較優勢了,但這正是深圳的光榮。
在我看來,40年改革開放中,深圳扮演的一個重要角色就是,利用自身特別的優勢,去創造一些可學的優勢,從而在“帶動”中引領其他很多城市與深圳的平行。讓先行先試的成功經驗復制到其他地方,這不正是深圳經濟特區建立的原初使命嗎?
提到優勢,我們很容易想到“不可復制”“不可替代”,深圳有不少這樣的優勢,地理優勢,身份優勢,政策優勢,區位優勢,后發優勢,無負擔的年輕優勢,敢闖敢試的先鋒優勢等等。
深圳今天的發展,正是這些優勢所釋放的紅利。但深圳更大的使命在于其改革先行者的身份,先行,不是一騎絕塵讓人追不上,讓人望塵莫及,而是在探路后帶更多人的跟上隊伍,一起踏上改革開放之路,共同發展。從這個意義上看,深圳的使命就是,利用自身特別優勢,去創造可學的優勢,在優勢共享中實現自我。
也就是說,深圳的意義不在于其自身,而在于將自身優勢輻射和擴展到其他地方。對深圳來說,優勢不是用來“守著”的,而是與他者一同學習共享的。
網絡有個熱詞叫“抄作業”,當然說的不是那個“抄襲”,而是優等生經驗的可復制性。深圳是特別優勢孵化出的優等生,這個優等生的使命就是去闖去探索,創造出新的優勢和經驗,讓其他地方可學可借鑒。正是從這個意義上講,深圳創造出優勢,其他地方借鑒了,優勢“平行化”中成為常識常態,就不稱其為優勢了,這正是深圳的光榮。
這40年中,深圳作為先行者,敢為天下先,創造了很多這樣的優勢,市場法治探索,股份制,工業區,效率優先,行政體制改革,政府雇員制,文化創意,金融改革,民生幸福指數,高新技術產業,千余項全國第一,為其他很多城市提供了經驗。
優勢是用來讓其他人復制的,不是用來保持和炫耀的,這可能就是深圳作為“先行示范區”的價值,創造優勢,他者借鑒,優勢平行,共同發展。所謂“失去優勢”,是深圳的光榮,深圳是一個不斷創造優勢的地方。
一個發展中國家不能沒有自己的改革和發展標桿,深圳很大程度上就是這樣的標桿。雖然世界逐漸發展成地球村,東京、紐約、巴黎等成為城市發展的參照物,但中國的城市發展首先還是需要有一個身邊熟悉的、跟自己相近的地方去比,體制、文化、環境上才有可比性、可試性、可學性,深圳就是這樣的地方。深圳,是常為新的,40年,深圳不辱這樣的使命,40年后,深圳繼續擔當這樣的使命。(作者:曹林)
作者簡介:曹林,中國青年報編委、高級編輯,復旦大學新聞學院評論業界導師,華中科技大學兼職教授。7次獲中國新聞獎,第五屆范敬宜新聞教育獎得主,著有《時評寫作十講》、《時評寫作十六講》、《時評中國》系列等,多家報紙和電視臺特約評論員。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講授新聞評論課程。